牙周病的人更容易得糖尿病

你可能聽過糖尿病會讓牙齒變差，很多人都以為這個因果關係只有一個方向。但這幾年愈來愈多研究指出，這其實是一條雙向道：牙周病本身，也會讓一個人更容易走向糖尿病。

牙周病聽起來只是牙齦紅腫流血的小問題，但本質上它是一種慢性感染合併慢性發炎，而發炎正是血糖失控背後最常被忽略的推手。

◆ 細菌怎麼一路打到胰島素訊號

牙齦長期發炎時，牙周致病菌（最具代表性的是牙齦卟啉單胞菌，Porphyromonas gingivalis）會釋放脂多醣（Lipopolysaccharide, LPS）這種內毒素，經由發炎的牙齦滲入血液。2023年一篇發表於《Frontiers in Cellular and Infection Microbiology》的回顧整理了這條路徑：LPS會活化細胞表面的TLR4與TLR2受體，啟動NF-κB與MAPK訊號串聯，大量產生TNF-α、IL-6這類促發炎細胞激素。而TNF-α已經被證實會直接阻礙葡萄糖進入肌肉細胞；這篇回顧也指出，牙周致病菌釋出的外膜囊泡會干擾肝臟細胞裡的Akt/GSK-3β訊號路徑，讓肝醣合成受阻，同時活化胰臟β細胞的PI3K/Akt路徑，長期下來甚至可能加速β細胞凋亡，也就是負責分泌胰島素的細胞正在被慢性發炎一點一點耗損。

◆ 局部發炎指標，竟然能預測全身的血糖

2023年另一篇刊登於《Diagnostics》的雙向關係回顧提到一個有趣的發現：糖尿病患者牙齦組織裡的TNF-α、IL-18、MMP-9這幾個發炎指標，在追蹤研究裡是HbA1c數值的良好預測因子，而且成功治療牙周病後，體內循環的CRP、TNF-α濃度也會跟著下降。這代表牙周病不只是嘴巴裡的局部問題，它製造出來的發炎訊號，會實實在在地反映在全身的代謝狀態上。

◆ 把牙周治療好，血糖真的會跟著改善

最有說服力的證據，來自2022年Cochrane實證醫學資料庫的一篇統合分析，整合了35項隨機對照試驗、共3249名糖尿病患者。結果發現，接受牙周治療的人在3到4個月後，HbA1c平均下降0.43%，這是中等確定性等級的證據。0.43%聽起來不多，但對比一些口服降血糖藥物的效果，這已經是具有臨床意義的幅度，而且完全不需要多吃一顆藥。

從生物駭客的角度來看，我自己除了每天刷牙、使用牙線之外，也會利用油漱（oil pulling）和刮舌苔來加強口腔保養。油漱常用冷壓椰子油或橄欖油，在嘴裡含漱10到15分鐘，有助於減少口腔內的細菌負擔；每天早上刮舌苔，則可以減少細菌殘留與口臭，對維持整體菌相平衡也有幫助。但這些方式不能取代定期的牙科檢查與專業牙周治療，該洗牙的時候就要去洗，該治療的時候也別硬撐。

如果你正處於糖尿病前期、代謝症候群，或本來就有胰島素阻抗的傾向，卻常常刷牙流血、牙齦紅腫或牙縫變大，這可能不只是牙齒的問題，而是身體發出的一個代謝警訊。控制血糖不是只有少吃糖這麼簡單，把牙齒顧好，讓身體少一個慢性發炎的來源，本身就是在幫代謝一個大忙。

參考資料

1. Treatment of periodontitis for glycaemic control in people with diabetes mellitus（Cochrane Database Syst Rev, 2022）PMID 35420698

2. Host insulin resistance caused by Porphyromonas gingivalis-review of recent progresses（Front Cell Infect Microbiol, 2023）PMID 37520442

3. The Bidirectional Relationship between Periodontal Disease and Diabetes Mellitus-A Review（Diagnostics, 2023）PMID 36832168

（本文由我規劃架構與觀點，並協同 AI 校正與潤飾語句）